3月9日 星期日 晴
他们是原先就已经懒惰的小有名气的三李、一金、一唐,和后来我没有遏制住这种不良风气而在班级中逐渐蔓延开来的“杰出代表”一陈、一吕、一吴、一魏。
开始提笔正式写这篇文章之前,我想用这样一句话来压压自己的肝火: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教不好的老师。
很多次在杂志、在公开场合看到或听到别人说这句话,坦白说,我并不否认这种说法的科学性与前瞻性,但是,一次次地遭遇挫折与失败,一次次地碰壁与遭受滑铁卢之后,让我变得懦弱,变得没有自信,甚至到了无计可施的尴尬地步。
其实对于他们,尤其是一李、一金,说心里话,我曾经有过放弃的念头,但是,可能这就是教师这一职业的特别不同的地方吧,当我想到学校,想到班级,想到很多很多的时候,我又觉得我根本没有退路。因此,夹杂其中,忍受着万念俱灰但却必须毅然面对的无比痛楚,想到了与他们一路的较量和互相的博弈,我特别期待以一个特殊的心境去重新面对他们,基于此,依托这个已经降下的夜幕,回想、反思与展望,更是但愿有一天,希望我笔下的他们,能够倾听到一个曾经无数次在他们面前扮演“小人形象”的我的心声。
第一次对他们有所印象,并不是与他们的直接“交战”。去年下半年,我所接手的这个四年级班级,是学校根据三年级任课教师的讨论与协商后,均衡编制小组,然后有我自己随机抽取的。一李,是我在抽到5颗号子之后,打电话向自己比较熟悉的一位老师了解情况时获知她的“厉害”的,同事告诉我,李是原先她班上懒惰的最出名的一个,曾经同事还给她取过一个非常动听的外号,呵!说真的,当时我还不以为然,因为在自己教龄不长的7、8年里,自认为也制服过为数不少的“懒惰症患生”。另一李与一金,是原先他们班上的一位同学家长,在与我的一次闲谈中,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对我说我的“运气”很不错。可能当时我还真不知他们的深浅,或者我就不怎么想一下子了解他们的底细,因此也没过多的放在心上。
与他们正式的“斗争”,应该是开学后的两个星期吧,在我记事里,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们中的部分个体就开始断断续续的落下作业了。一先开始是数学作业或是英语作业(因为我是班主任,还是教语文的,他们一开始还没敢那么放肆),后来见老师也没有特别厉害的措施跟进,胆子也便逐渐大了起来。今天这个落下一点,明天那个落下一点,对于任课教师试探性的谈话,老师面前总显特别诚恳,但是,放回山中,依旧我行我素。任课教师带的急了,便把他们的不是反映到我这儿,于是作为班主任,一个清晨来校后,顾不着牺牲学生大课间的时间,反复地折腾这几个“老病号”。刚开始,他们还比较买你的帐,时间一长,他们也逐渐地开始考验你的耐性,有的时候,真的落下多了,索性做起“赖皮”来,看你如何收拾他们!
就这样,一段时间僵持下来,他们倒还并不怎样,我倒开始有些身心疲惫起来。对于自己,早晨的时间本身珍贵,这样一来,就更加显得急促了。怎么办?我一直边埋怨边思考,为了他们,我先后几次调整班级同学座位,先后相继出台班级对应的激励、奖惩措施,先后很多次的单独谈心沟通,但是,随着时间的日渐推移,结果证明,在他们的面前,我还是败下阵来。
“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”。对于教育这个特殊小群体的失败,引发的是更恶劣的连锁反应。应该就是从去年下半年的后半个学期开始,这种拖拉作业的毒瘤迅即在班级内一定范围内铺开,从零星的几个,到后来假期作业问题成群,我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可怕。怎么办?加大督察力度,加重惩罚措施,杀一儆百,这是自己的第一意识。好在后来蔓延开来的部分个体,对于教师的威严,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,情况没有进一步的恶化下去。但是,一个诺大的团队,却始终被5——8位同学牵制,这样的局面必须得以改观,否则,必将拖累全局。
可能是我一贯意识所认为,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应该有所分界,因此,即使到了问题比较严重的时候,碰上家长会,我还是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,学校教师与家长各挑各的责任,没有把这样的情况在家长会上给予明确的要求与推却。但事实上,我是失败的。
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我们之间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拉锯战,或者是牛皮糖似的的僵局,他们没有明显的改观,我也一直生活在被他们牵制的怪影中。期末测试,二李、一金,因为平时学习懒散、加之动作特别迟缓,如期考的不理想成绩,另外几位同学,成绩也并未取得他们的最佳水平。更加可气的是,长长的一个寒假,即便是才没几项作业,他们照旧尘封不动。
新的一个学期,一样的脸色,一样的姿态,当这样的一个小团体的成员,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,我一样显得束手无策。整个寒假,我枕着他们的名字入眠,为了他们,我珍藏着他们的作业留欠本、考虑过给他们单独分组,或者干脆放弃……但是,等到面对现实,我又只能退却与放弃。
我自认为,我是一个很会坚持的人,同时也知道讲些办法、动些脑筋,但是,对于这样几位如原先任教他们的任课教师说“这三年,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过来的”小地皮流氓,我真的如泄了气的皮球。老实说,教育他们,我也有过体罚,但是,治标没能治本。新的学期,如何转化与调教他们,成为了我面前很难逾越的一道屏障,但是,我没有退路,因为,学校需要我的交差。
无奈之下,我考虑走一条向家长拨通电话的路子,并且事先跟这些家长约法三章,如遇他们的孩子作业不做的,就立即打通他们的电话,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,补好所有的作业后,才能再来班上课。一套无奈之法试行近一周了,虽说偶有成效,但是电话费却是急剧地下降,同时不管怎样,尤其到了周一,每天早晨,经过我班外面的老师,还是能够自然的发现教室外面多了一道漂亮的风景。对于这样的日子,我不知何时是个尽头?
这一周,我尝试每天晚上给这些孩子家里打电话,有时是那位学生接的,有时是他们的家长,电话那头,无尽的歉意,无尽的配合,我也无尽的哀叹与满心的期待,期待那些孩子,能够通过我的这些举动,多少洞悉一些我的苦楚!
“特别会坚持”,一直是我的立教之本。我不相信“有所付出,没有回报”的魔咒,我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一路的痛楚中,积淀下我今后从教的无限资本与财富。文章最后,再一次用这样中听的话语结束: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教不好的老师。